第61章 第061章
宁香仰着头看他,冲他笑一下,随口答:“不是,是走亲戚。”
想起上周在车上第一次碰到楚正宇,他跪在了自己面前事情,宁香回答完又连忙示意一下,一副欲起身样子,问他:“要不要我给你让给个座?”
楚正宇忙摆摆手说不需要,想到了宁香这是什么意思,他忙又解释:“我这身体没什么毛病,我可是当过五年兵。上星期那是晚上没睡觉,太困了没站稳。”
提起上星期宁香还是有一些想笑,但已经不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了。她轻轻抿抿嘴唇,微仰着头冲楚正宇点点头,“好,那我就自己坐了。”
楚正宇这便站在她旁边,手扶她座椅靠背站稳,在公车闹嚷嚷环境中和她随意闲聊天,问她:“你家不是苏城吗?”
宁香摇摇头,“芜县木湖。”
楚正宇想了想,“芜县……那也不远。”
确实不远,但走水路摇着小船摇摇晃晃也要走大半天。不过现在到处都在修公路了,大概应该用不了多久,就可以坐车来回了,那样可以省时一些。
两个人就这样聊一些无关紧要话题,譬如宁香会说一些乡下生活。乡下除了种水稻小麦解决肚子温饱问题,也会种棉花载桑树。
他们这丝织业从古代起就很发达,所以很多大队种桑养蚕。
楚正宇不见外,说得更多,说他自己家里事情,说他在部队事情,基本说到哪到哪,根本就没拿宁香当外人,好像要把自己老底都掀给宁香看。
当然他也没什么老底,和张芳猜一样,他家是干部家庭,在家里是独生子。七二年元月份高中毕业,人生也没有其他意外,很自然就报名去当兵了。
在很多人眼里求都求不来机会,在楚正宇这种家庭出身人眼里,都是最为寻常不过事情。到什么时间就走什么路,没有半点烦恼忧虑,未来都是确定好。
如果不是突然恢复高考,像他们这种人,下半生就是在部队里混下去,不是混几年回乡转业到机关里当职员,就是留在部队混个一官半职,总之不会差。
而其实他们这些农村普通家庭小孩也是一样,未来基本没什么大变数,读书不读书大部分都一条出路——和祖辈父辈一样留在乡下继续种地。
知识改变命运,都是从高考恢复开始。
也因为高考恢复,让楚正宇这样家庭人,和宁香这样家庭人,可以相遇在同一所大学里面,读同样书,受同样教育,有一样美好未来。
两个人就这样聊着天到学校站台下车,再一起往学校里去。
这一次宁香没再在学校大门外看到江岸那三个孩子,就算他们过来,宁香也不会搭理他们。早就是不相干人了,不管他们现在在想什么,过着什么样日子,宁香都不会再往他们身上浪费半点时间。
她这一生时间很宝贵,有许多更重要事情等着要去做。
江岸江源和江欣在上一周星期天过来蹲守在学校门口,自然是因为在西餐厅偶遇了宁香,心里起了许多情绪压不下去,又被勾起了一些不该有想法。
他们想来想去,还是想当面跟宁香道个歉,想让她原谅他们当时不懂事。
但在看到宁香旁边走着楚正宇时,他们也彻底认清了一件事情——宁香和他们已经走在了两条不同道路上,再也不可能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了。
他们道歉不道歉,在宁香那里都没有任何意义,宁香也根本不需要他们道歉。
宁香和他们爸爸早就没关系了,她现在可以和别人谈恋爱,也可以和别人再结婚。一纸离婚书以后,她和他们江家,早就断清了所有联系。
不管他们是后悔也好,痛苦也罢,她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甚至遇上了,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。
彻底看清楚了宁香态度以后,一向就挺有自尊心江岸,自然便带着江源和江欣离开了,此后一周也再没来过东芜大学附近。
然后也是从那天以后,他和江源江欣便越发放任堕落,好像生活完全失去了方向和意义,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只剩下玩乐和自我满足,其他什么都不管。
后娘刘莹在他们眼里是敌人,父亲江见海在他们眼里是个治不了媳妇废物,每天忙得看不见人影,偶尔有空就要对他们说教一番,说都是废话。
他们奶奶死了,他们就成孤儿了,除了不缺吃喝不缺钱,其他什么都缺。
在家里没有存在感,自然就出去混。为了在外面找存在感出风头,他们买最近从年轻小流氓中流行起来喇叭裤来穿,买新鲜玩意收录机买磁带,买蛤M镜买花衬衫买高跟皮鞋。
一套行头上身,那就是时代标杆,走在街上惹得路过人都回头看。
虽然社会上风气明显在改变,尤其近来这段时间街上悄悄流行起了喇叭裤、花衬衫,以及各种皮鞋墨镜,但这些东西也被看作是“阿飞”“流氓”行头,所以在大学里是没有人穿这种奇装异服出这种风头。
大学生打扮还是以干净整洁得体为主,时髦洋气但绝不会夸张。
感受着时代悄然变化,宁香生活仍然一如既往地平稳,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,至于一些生活中寻常又重复零零散散小事,全部都可以忽略不计。
她每天大部分时间仍是花在学习和刺绣上面,周一到周六在学校不出去,到周末时候会去找周雯洁和李素芬,用这样空余时间多学习刺绣技法。
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,便是楚正宇时常会出现在她生活中。有时候是在周末差不多那个时间段,在公共汽车上偶遇,有时候是在学校,他会有事来找她。
总之这样一来二去,也就差不多算是熟人了。
今天周末,李素芬家里有点事情,宁香便提早从她家回了学校,自然没有在公共汽车上碰到楚正宇。回到学校后她也没再出去,只留在宿舍继续做刺绣。
每天学习累了一周,宿舍其他人嫌天气热没出去玩,但也没有去自习室学习。而是从图书馆找了课外小说书,呆在宿舍吃吃睡睡聊聊天,看了一天课外小说当放松。
她们看《基督山伯爵》,一边看一边讨论小说里人物和剧情。
这年代娱乐方式实在太少,如果不出门,也就只能看看小说了。宁香坐在床前安心地走针做刺绣,一边竖起耳朵听她们聊这本小说,只当自己也参与其中了。
聊了几句小说剧情,顾思思在桌子边竖了个懒腰,用很是无聊语气说:“早知道我就把家里破收音机抱来了,好歹也能听点节目,这书我都看一百遍了。”
赵菊接着她话就现场来了一句:“坏人是不会就这样死,天主还要留着他们,假他们之手以眼还眼、以牙还牙呢!”①
然后她慷慨激昂地一说完,忽有个人在门外敲了两下她们宿舍门,并冲着她们宿舍里说了一句:“宁香,下头有人找你。”
说完那人就直接走了,也没再留下别什么话。宁香只好放下手里针线,把绷架往一边放一放,起身出去。到了宿舍楼下一看,找她是楚正宇。
看西半空太阳高度,这大概正是他从家里来学校时间。然后还没等宁香问他什么事,他就先开口说:“还以为今天能在车上碰上你呢。”
宁香笑一下回答他:“亲戚家里有点事,就早点回来了。”
楚正宇听她说完,直接又把手里一个东西往宁香怀里一放,宁香不得不伸手接住,然后又听他说:“我从家里带来,先给你玩两天,本来想着在车上遇到给你。”
宁香不知道他往她怀里放了个什么东西,因为他用军装外套给包起来了。然后宁香也还没来得及多问,楚正宇就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。
宁香一嘴话没吐出来,看楚正宇已经走远,只好又给咽了下去。她在原地站一会,低头看看手里包军装玩意,便转身回宿舍去了。
到了宿舍宁香把那东西放到书桌上,顾思思第一个伸头看她,看了一会开口问了一句:“什么东西啊?还包得这样严实。”
听到顾思思这么说,其他人也把注意力投到了宁香这边。宁香没有立即扯开军装外套,先看向顾思思回答她话:“我也不知道,楚正宇说给我们玩两天。”
顾思思好奇了,站起身直接凑到宁香书桌旁边。宁香也没再犹豫,把包在外面军装外套扯开拿走,然后便看到一台银色收录机,里面还有一盘磁带。
看到这东西,张芳立马从床上下来,凑到宁香书桌边,“收音机吗?”
顾思思拿出里面那盘磁带看看,笑一下说:“土了吧,这可不是收音机,是收录机,不是调频听电台节目,是放磁带,还可以在磁带上录音。”
听到这些话,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凑过来了。
张芳把顾思思手里磁带拿过来,看着上面字念着说:“邓……丽……君……”
顾思思反应最是快,忙去把宿舍门关起来并反锁。锁好后跑回来,又接过张芳手里磁带,看着宁香说:“听说是最近特别流行一个歌手,放起来听一下呗。”
宁香点点头,伸手按一下按钮,把磁带卡槽打开。顾思思把磁带放进去,宁香再按一下开始按钮。微微紧张地等着收录机转一会,然后果然就听到了音乐。
宿舍里几个人都有点激动,但也没有出声,顾思思伸手慢慢把声音调小。之后几个人就围在宁香书桌边,安静地听收录机里放出来甜美歌声。
张芳小声说:“这些歌都好好听啊,声音很甜美。”
说着说着,几个人还跟着低声学唱起来了。
宁香被她们挤在中间,也很享受邓丽君歌声,以前这可都是她回忆。时代一直发展,每个时代流行过歌曲,都是一个时代印记,也是一整代人回忆。
本来顾思思几个人还嫌无聊,现在有了收录机不无聊了。小说自然也不看了,几个人就凑在一起,趴在收录机旁边,听了一整晚邓丽君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还满脑子都是——路边野花你不要采。
因为收录机是楚正宇给,白玩人家两天东西总归不好意思,于是张芳和顾思思几个人就和宁香商量了一下,大家一人凑点钱,买点东西给楚正宇。
买好东西后,宁香她们也没把收录机留下来多听,听了两天尝了新鲜,过了一下瘾,宁香便把收录机和买东西放一起包起来,拿去还给了楚正宇。
楚正宇看到宁香来还收录机,笑一下说:“让你玩两天你还真就玩两天?”
宁香不跟他多掰扯这个,把军装外套包起来东西往他怀里一放,和他一样,转身直接就走,同时丢一句:“听多了影响学习。”
她说影响学习不过就是随口瞎说,只是不太喜欢借别人东西用着一直不还而已。但她还完东西刚回到教室坐下来没多一会,这话多少应验了一点。
班长周松民从外面回来,进门后就看着她和宿舍里其他人说了一句:“宁香、顾思思、许丽姗、张芳、赵菊、胡玥、宋紫竹,辅导员王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一趟。”
听到这话,宁香和其他室友都愣了一下,下意识就预感不好。张芳站起身,没往桌子外走,看着周松民先问了一句:“王老师找我们什么事啊?”
周松民坐回自己座位上没多说,“你们去就知道了。”
宁香几个人都转头互相看彼此一眼,只好陆续起身出去。走到教室外面时候,许丽姗不经意转头扫一眼教室,突然疑惑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没叫金文丹啊?”
听到这话,其他人也都往教室里扫了一眼,看向坐着金文丹。宁香收回目光低眉思考,大概想到可能是怎么回事了。她没说话,带着宿舍里几个人去到辅导员办公室。
七个人进辅导员办公室挨个叫声老师好,辅导员扫她们一眼,果然就说出了宁香心里猜想出来事情。他也没委婉,很直接就问:“听说你们几个在宿舍听靡靡之音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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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上周在车上第一次碰到楚正宇,他跪在了自己面前事情,宁香回答完又连忙示意一下,一副欲起身样子,问他:“要不要我给你让给个座?”
楚正宇忙摆摆手说不需要,想到了宁香这是什么意思,他忙又解释:“我这身体没什么毛病,我可是当过五年兵。上星期那是晚上没睡觉,太困了没站稳。”
提起上星期宁香还是有一些想笑,但已经不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了。她轻轻抿抿嘴唇,微仰着头冲楚正宇点点头,“好,那我就自己坐了。”
楚正宇这便站在她旁边,手扶她座椅靠背站稳,在公车闹嚷嚷环境中和她随意闲聊天,问她:“你家不是苏城吗?”
宁香摇摇头,“芜县木湖。”
楚正宇想了想,“芜县……那也不远。”
确实不远,但走水路摇着小船摇摇晃晃也要走大半天。不过现在到处都在修公路了,大概应该用不了多久,就可以坐车来回了,那样可以省时一些。
两个人就这样聊一些无关紧要话题,譬如宁香会说一些乡下生活。乡下除了种水稻小麦解决肚子温饱问题,也会种棉花载桑树。
他们这丝织业从古代起就很发达,所以很多大队种桑养蚕。
楚正宇不见外,说得更多,说他自己家里事情,说他在部队事情,基本说到哪到哪,根本就没拿宁香当外人,好像要把自己老底都掀给宁香看。
当然他也没什么老底,和张芳猜一样,他家是干部家庭,在家里是独生子。七二年元月份高中毕业,人生也没有其他意外,很自然就报名去当兵了。
在很多人眼里求都求不来机会,在楚正宇这种家庭出身人眼里,都是最为寻常不过事情。到什么时间就走什么路,没有半点烦恼忧虑,未来都是确定好。
如果不是突然恢复高考,像他们这种人,下半生就是在部队里混下去,不是混几年回乡转业到机关里当职员,就是留在部队混个一官半职,总之不会差。
而其实他们这些农村普通家庭小孩也是一样,未来基本没什么大变数,读书不读书大部分都一条出路——和祖辈父辈一样留在乡下继续种地。
知识改变命运,都是从高考恢复开始。
也因为高考恢复,让楚正宇这样家庭人,和宁香这样家庭人,可以相遇在同一所大学里面,读同样书,受同样教育,有一样美好未来。
两个人就这样聊着天到学校站台下车,再一起往学校里去。
这一次宁香没再在学校大门外看到江岸那三个孩子,就算他们过来,宁香也不会搭理他们。早就是不相干人了,不管他们现在在想什么,过着什么样日子,宁香都不会再往他们身上浪费半点时间。
她这一生时间很宝贵,有许多更重要事情等着要去做。
江岸江源和江欣在上一周星期天过来蹲守在学校门口,自然是因为在西餐厅偶遇了宁香,心里起了许多情绪压不下去,又被勾起了一些不该有想法。
他们想来想去,还是想当面跟宁香道个歉,想让她原谅他们当时不懂事。
但在看到宁香旁边走着楚正宇时,他们也彻底认清了一件事情——宁香和他们已经走在了两条不同道路上,再也不可能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了。
他们道歉不道歉,在宁香那里都没有任何意义,宁香也根本不需要他们道歉。
宁香和他们爸爸早就没关系了,她现在可以和别人谈恋爱,也可以和别人再结婚。一纸离婚书以后,她和他们江家,早就断清了所有联系。
不管他们是后悔也好,痛苦也罢,她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甚至遇上了,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。
彻底看清楚了宁香态度以后,一向就挺有自尊心江岸,自然便带着江源和江欣离开了,此后一周也再没来过东芜大学附近。
然后也是从那天以后,他和江源江欣便越发放任堕落,好像生活完全失去了方向和意义,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只剩下玩乐和自我满足,其他什么都不管。
后娘刘莹在他们眼里是敌人,父亲江见海在他们眼里是个治不了媳妇废物,每天忙得看不见人影,偶尔有空就要对他们说教一番,说都是废话。
他们奶奶死了,他们就成孤儿了,除了不缺吃喝不缺钱,其他什么都缺。
在家里没有存在感,自然就出去混。为了在外面找存在感出风头,他们买最近从年轻小流氓中流行起来喇叭裤来穿,买新鲜玩意收录机买磁带,买蛤M镜买花衬衫买高跟皮鞋。
一套行头上身,那就是时代标杆,走在街上惹得路过人都回头看。
虽然社会上风气明显在改变,尤其近来这段时间街上悄悄流行起了喇叭裤、花衬衫,以及各种皮鞋墨镜,但这些东西也被看作是“阿飞”“流氓”行头,所以在大学里是没有人穿这种奇装异服出这种风头。
大学生打扮还是以干净整洁得体为主,时髦洋气但绝不会夸张。
感受着时代悄然变化,宁香生活仍然一如既往地平稳,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,至于一些生活中寻常又重复零零散散小事,全部都可以忽略不计。
她每天大部分时间仍是花在学习和刺绣上面,周一到周六在学校不出去,到周末时候会去找周雯洁和李素芬,用这样空余时间多学习刺绣技法。
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,便是楚正宇时常会出现在她生活中。有时候是在周末差不多那个时间段,在公共汽车上偶遇,有时候是在学校,他会有事来找她。
总之这样一来二去,也就差不多算是熟人了。
今天周末,李素芬家里有点事情,宁香便提早从她家回了学校,自然没有在公共汽车上碰到楚正宇。回到学校后她也没再出去,只留在宿舍继续做刺绣。
每天学习累了一周,宿舍其他人嫌天气热没出去玩,但也没有去自习室学习。而是从图书馆找了课外小说书,呆在宿舍吃吃睡睡聊聊天,看了一天课外小说当放松。
她们看《基督山伯爵》,一边看一边讨论小说里人物和剧情。
这年代娱乐方式实在太少,如果不出门,也就只能看看小说了。宁香坐在床前安心地走针做刺绣,一边竖起耳朵听她们聊这本小说,只当自己也参与其中了。
聊了几句小说剧情,顾思思在桌子边竖了个懒腰,用很是无聊语气说:“早知道我就把家里破收音机抱来了,好歹也能听点节目,这书我都看一百遍了。”
赵菊接着她话就现场来了一句:“坏人是不会就这样死,天主还要留着他们,假他们之手以眼还眼、以牙还牙呢!”①
然后她慷慨激昂地一说完,忽有个人在门外敲了两下她们宿舍门,并冲着她们宿舍里说了一句:“宁香,下头有人找你。”
说完那人就直接走了,也没再留下别什么话。宁香只好放下手里针线,把绷架往一边放一放,起身出去。到了宿舍楼下一看,找她是楚正宇。
看西半空太阳高度,这大概正是他从家里来学校时间。然后还没等宁香问他什么事,他就先开口说:“还以为今天能在车上碰上你呢。”
宁香笑一下回答他:“亲戚家里有点事,就早点回来了。”
楚正宇听她说完,直接又把手里一个东西往宁香怀里一放,宁香不得不伸手接住,然后又听他说:“我从家里带来,先给你玩两天,本来想着在车上遇到给你。”
宁香不知道他往她怀里放了个什么东西,因为他用军装外套给包起来了。然后宁香也还没来得及多问,楚正宇就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。
宁香一嘴话没吐出来,看楚正宇已经走远,只好又给咽了下去。她在原地站一会,低头看看手里包军装玩意,便转身回宿舍去了。
到了宿舍宁香把那东西放到书桌上,顾思思第一个伸头看她,看了一会开口问了一句:“什么东西啊?还包得这样严实。”
听到顾思思这么说,其他人也把注意力投到了宁香这边。宁香没有立即扯开军装外套,先看向顾思思回答她话:“我也不知道,楚正宇说给我们玩两天。”
顾思思好奇了,站起身直接凑到宁香书桌旁边。宁香也没再犹豫,把包在外面军装外套扯开拿走,然后便看到一台银色收录机,里面还有一盘磁带。
看到这东西,张芳立马从床上下来,凑到宁香书桌边,“收音机吗?”
顾思思拿出里面那盘磁带看看,笑一下说:“土了吧,这可不是收音机,是收录机,不是调频听电台节目,是放磁带,还可以在磁带上录音。”
听到这些话,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凑过来了。
张芳把顾思思手里磁带拿过来,看着上面字念着说:“邓……丽……君……”
顾思思反应最是快,忙去把宿舍门关起来并反锁。锁好后跑回来,又接过张芳手里磁带,看着宁香说:“听说是最近特别流行一个歌手,放起来听一下呗。”
宁香点点头,伸手按一下按钮,把磁带卡槽打开。顾思思把磁带放进去,宁香再按一下开始按钮。微微紧张地等着收录机转一会,然后果然就听到了音乐。
宿舍里几个人都有点激动,但也没有出声,顾思思伸手慢慢把声音调小。之后几个人就围在宁香书桌边,安静地听收录机里放出来甜美歌声。
张芳小声说:“这些歌都好好听啊,声音很甜美。”
说着说着,几个人还跟着低声学唱起来了。
宁香被她们挤在中间,也很享受邓丽君歌声,以前这可都是她回忆。时代一直发展,每个时代流行过歌曲,都是一个时代印记,也是一整代人回忆。
本来顾思思几个人还嫌无聊,现在有了收录机不无聊了。小说自然也不看了,几个人就凑在一起,趴在收录机旁边,听了一整晚邓丽君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还满脑子都是——路边野花你不要采。
因为收录机是楚正宇给,白玩人家两天东西总归不好意思,于是张芳和顾思思几个人就和宁香商量了一下,大家一人凑点钱,买点东西给楚正宇。
买好东西后,宁香她们也没把收录机留下来多听,听了两天尝了新鲜,过了一下瘾,宁香便把收录机和买东西放一起包起来,拿去还给了楚正宇。
楚正宇看到宁香来还收录机,笑一下说:“让你玩两天你还真就玩两天?”
宁香不跟他多掰扯这个,把军装外套包起来东西往他怀里一放,和他一样,转身直接就走,同时丢一句:“听多了影响学习。”
她说影响学习不过就是随口瞎说,只是不太喜欢借别人东西用着一直不还而已。但她还完东西刚回到教室坐下来没多一会,这话多少应验了一点。
班长周松民从外面回来,进门后就看着她和宿舍里其他人说了一句:“宁香、顾思思、许丽姗、张芳、赵菊、胡玥、宋紫竹,辅导员王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一趟。”
听到这话,宁香和其他室友都愣了一下,下意识就预感不好。张芳站起身,没往桌子外走,看着周松民先问了一句:“王老师找我们什么事啊?”
周松民坐回自己座位上没多说,“你们去就知道了。”
宁香几个人都转头互相看彼此一眼,只好陆续起身出去。走到教室外面时候,许丽姗不经意转头扫一眼教室,突然疑惑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没叫金文丹啊?”
听到这话,其他人也都往教室里扫了一眼,看向坐着金文丹。宁香收回目光低眉思考,大概想到可能是怎么回事了。她没说话,带着宿舍里几个人去到辅导员办公室。
七个人进辅导员办公室挨个叫声老师好,辅导员扫她们一眼,果然就说出了宁香心里猜想出来事情。他也没委婉,很直接就问:“听说你们几个在宿舍听靡靡之音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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