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、番外十
穆湛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但闻鸣玉看着他,嘴唇还在不停动着,叭叭叭地说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,完全无法忽视。
闻鸣玉随口说完,笑了笑,就站起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朝他跑过,眉眼精致的脸越越近,逼得穆湛心跳混乱,脑子更是嗡的一下,短暂的空,忘了呼吸。
但闻鸣玉么热情地跑过,只是为了拿他手上端着的下午茶。
纸杯蛋糕,曲奇饼果汁。
小蛋糕是穆母亲手烤制的,香甜松软,一口咬下,满满的幸福感。
闻鸣玉很喜欢,一口一口地吃,腮帮子都鼓了起,半眯着眼,吃得美滋滋,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觉得好吃,嘴馋起。所以穆母特别喜欢做吃的给闻鸣玉。
但现在,穆湛根本没心情关心这些。
“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吗?”
穆湛直勾勾地盯着他,视线像是锁住了他。
闻鸣玉又咬了一口小蛋糕,嘴角沾了点碎末,下意识就伸出舌尖舔了一下,一并吃进嘴里,不浪费。
听穆湛的问题,他心不在焉说:“没啊,你想要的话,我就真的发给你。”
“你看了很多?”
“挑了几个看看,我找的个人直接给我发了个包,花了我一百块呢。”闻鸣玉又喝了一口橙汁,继续说,“男生好奇看这些不很正常?以前班上大家分享过,我发给你,这一百块就花得更值了。”
穆湛神情复杂,完全没办法解他的脑回路。
……更值?
穆湛忍不住又问:“你看的是怎样的?”
闻鸣玉没有隐瞒,直接就说了,果真像他刚才说的样,种类繁多丰富。穆湛听着,脸色却一寸寸地沉了下,尤其在闻鸣玉说角得好看,身材怎么样的时候。
但事实上,闻鸣玉慢慢往下说,心里忽然就开始虚了。是的,他的反射弧就是么。因为穆湛小一起大,衣服玩具零食什么都一起分享,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现在,有什么下意识就跟穆湛说,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等注意穆湛的眼神变得奇怪后,他才终于反应过,好像这不是什么可以随分享的东西?更别说,穆湛还是他的男朋友。
闻鸣玉回过神,吃东西的动作慢慢僵住,手里的小蛋糕都不香了。
他干巴巴说:“……啊,我突然想起,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。”
但刚站起,有要溜走的趋势,穆湛就一把伸手,精准地捉住了他的手腕,轻松一拽,又把人拉了回。闻鸣玉甚至一个踉跄,差点跌进了穆湛怀里,还是及时用手撑住了地毯,才堪堪停住。
他一仰头,正好就垂眸的穆湛对视上。
穆湛嘴角噙着一丝笑,慢悠悠说:“不是要分享给我吗?不如一起看?”
闻鸣玉瞬间炸毛,想跳起夺门而出,但被牢牢抓住了,穆湛甚至单手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,打开了一个视频。
闻鸣玉想死。
半个小时不的时间,坐如针毡,忍不住动动。
最后,是怎么回自己家的,闻鸣玉都不记得了。
反正了第二天,周一,该返校的时候。
闻母说,穆湛叫他一起学校了,让他快起。
但闻鸣玉一掀被子,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里,经尴尬不想见人了。
……毁灭吧,这个界。
门外传模糊的谈话声,然后一道脚步声走近,停在了门前。
门被敲了两下,不轻不重,但就像是砸在了闻鸣玉的心上。
下一秒,果然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。
穆湛说:“我道你醒了。”
闻鸣玉不吭声。
“不起的话,我每天都按着你一起看电影。”
“……!!!”
闻鸣玉猛地一炸。
卧槽,这他妈还是个人?他会死的!
“给你三秒,再不出,阿姨就拿钥匙开门了。三,二……”
闻鸣玉毫不怀疑,他肯定说做,所以身体快过脑子,瞬间跳下床,冲过打开门,然后故作镇定嫌弃说:“我就想睡个懒觉不行吗?”
穆湛揉了一下他头顶的乱毛,“行。”
闻鸣玉立刻就揉回,很不客气,然后才洗漱换衣服,搞定好一切后,才终于出发学校。
“我今天想坐公交。”
闻鸣玉突然这么说,穆湛看了他一眼,点头答应了,没推自行车。
但闻鸣玉怎么都没想,今天的高峰期会这么严重,车里的人简直挤成了沙丁鱼罐头。
他穆湛被迫缩在角落,因为公交车转弯晃动,穆湛一只手抓在他身边的横杠上,正好贴在他腰侧,像是把他搂进了怀里。闻鸣玉控制不住,脑子里就闪过一些画面。偏偏这时,穆湛呼吸时的温热气息还吹过他的耳畔,让他的耳朵隐隐发烫。
他开始后悔坐公交了,非常后悔。
二十分钟的车程,异常煎熬。
一站,闻鸣玉就飞快地车门跳了下,明显地松了口气。穆湛走在他身后,笑了一声,他装没听。
虽然闻鸣玉刚转学过没多久,但他格好,爱笑,一进教室,就有不少同学他打招呼。穆湛走在他旁边,以前没人敢跟校霸搭话,但经过闻鸣玉的努力,座位周边的同学敢试着说话了,穆湛很平常地回了句早。
早读第一节课,闻鸣玉还有点别扭,但很快,他就消化了情绪,扔脑后,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
今天有体育课,几乎所有男生都很兴奋。
闻鸣玉穆湛不例外。
自由活动时间,男生抱着篮球蠢蠢欲动。
但没想今天体育班的人了,场地有限,自然就抢了起。而且体育班普通班平时就有点微妙的矛盾,多说几句,语气冲点,直接事态就升级了。
不过,打架还不至于,少年人自有一股中二热血傲气,既然抢的是篮球场地,就用篮球分个高下,输的人自动退出。
于是,双方人马就商量出了一场比赛。
其他同学听说了,纷纷跑看热闹,尤其是自己班的,撑场加油必须的。
体育老师还成了裁判。
闻鸣玉他班上的男生算是会点篮球,但比起体育班说,还是稍逊色了些。男生不服输,拼着一股劲,紧紧地咬着体育班的分数,竟给对方带了不小的压力。体育班男生越越认真。
比赛进入了热化阶段。
球场边围观的同学心里都变得很紧张,双方分数互相追赶,一时竟说不出底哪边会赢。
不过,体育老师有经验,看得出普通班一队体力经消耗殆尽,开始有了落后的趋势,而比赛经了尾声,如无意外,很大可能就是体育班赢的了。这样的结果正常,不然体育班比别人多花锻炼的时间,都是费的了。
还剩最后两分钟时,体育班罚球,中了,比对方班级多两分。
而这时,比赛只剩下八秒。
似乎结局经定了。
体育班露出了胜利的笑容,球场边上,普通班的学生低下头,难掩失落。
篮球球框落下,双方抢球都不积极了,像只是意思意思一下,体育班更是都懒得防守,随张着手比划而,就等着老师吹哨宣布比赛结束了。
气氛沉闷而凝滞。
闻鸣玉一场球打下,跑得脸色通红,汗不断流下,有的甚至差点流进眼里,但手上脏,有汗,只能扯起衣服领口擦一下,嘴唇紧抿,脸上难掩疲惫暗色。
穆湛本身对这场比赛就说不上多看重,是因为闻鸣玉才参与的,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很好,但他不想输,更不想看闻鸣玉心情不好。
一股冲动涌上脑子,热血躁动,让他下意识开口:“把球给我!”
闻鸣玉没明过他想做什么,但因为穆湛小一起大的默契信任,身体快过脑子,把球同学手里夺过,扔给穆湛。
穆湛接住,恰好赶在最后一秒,将球果断用力扔了出。
篮球在半空中飞出一道漂亮的弧线。
老师吹响哨子。
球精准地落入对手的球篮,落在地上,砸出一声闷响。
全场安静了数秒,仿佛被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一球。
计分的同学忘了翻页,嘴巴因为过度震惊而张得很大。
几乎横跨了整个篮球的超远三分球,还是在最后关头逆袭反超,这是真实发生的吗?
连老师都有些恍惚,差点以为自己在做nba裁判。
这时,大家终于反应过,疯狂地尖叫欢呼,声音几乎掀翻了体育馆屋顶,震撼至极。
闻鸣玉回过神,第一时间就是扑过,一把用力抱住穆湛,肩膀胳膊露出的皮肤贴在一起,汗水黏腻,热得几乎烫人。
穆湛神情微愣,似乎不敢相信,自己这发泄似的一扔,竟然真的命中了。
闻鸣玉还抱着他在欢呼,笑得格外灿烂,喊着我赢了。
其他人立刻围了过,抱团庆祝,脸上都是满满的喜悦激动。
体育班的人都傻眼了。
他妈的……这都行?!
虽然输了不痛快,但输在了这样神奇的三分球下,见证奇迹,他心里不得不冒出一点佩服。
当天,学校论坛炸了。
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。
“这压哨球,牛逼死了!换我能吹一辈子!”
“差不多跨越了整个球场!妈的,都有27米了吧,这是什么臂力?不愧是校霸!”
“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手机,草,我被帅了,今天起,我就是校霸的一号迷弟了!”
“滚,我才是!”
“拔刀吧,打过。”
“你都别争了,校霸早就有个钦定的小弟了,待遇老好了,才看不上你。”
“是闻鸣玉吧?小弟吗,我觉得不是吧,明摆着更像兄弟,校霸还帮他打水买零食骑自行车载他。”
“咳咳,对不起我想歪了一下,这难道不更像是女朋友吗?”
“其实,这场篮球赛是校霸最后一球太震撼,夺走所有注意了吧,真要说,其实前面闻鸣玉表现更好,大分的分都是他拿下的,进攻防守兼备,学习成绩还好,什么都会,给不给人一条活路了?”
“而且得还帅!!!跟校霸不是一个类型的,我更喜欢这种,阳光又爱笑,我要被甜晕了!好想跟他谈恋爱!呜呜呜!”
“楼上醒醒,别做梦了。”
“妈的,就只有我一个人没看比赛现场吗?有没有人可怜一下我,给我发张照片杀我啊啊啊啊啊。”
“默默+1”
“当时紧张情况,谁还记得拍照,我现在一想起就后悔得要死,要是有预能力提前准备拍个视频就好了!”
“就是啊,可恶!!!”
……
校园论坛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,都在震撼个奇迹般的超远三分球。
因为这事,大家看穆湛的目光都变了,两眼放光,写满了崇拜,甚至恨不得扑过抓住穆湛的手,沾沾大佬气,希望自己能变厉害点。
有前闻鸣玉做的铺垫,同学对穆湛的印象经稍稍改观,再加上这次的事,瞬间就拔上了一个新高度。
“湛哥!请受小弟一拜!”
男生热血搞怪,有模有样地拜大佬。不过,上手什么的,还是不敢,前在篮球场上赢了比赛兴奋跑过抱住的时候,就被校霸冷飕飕的眼刀割割,还被疑似嫌弃地躲开了。难道是嫌他汗多臭?但闻鸣玉身上都是汗啊,怎么没推开?这人与人间的待遇差距怎么就这么大?
小弟拱手拜拜,让穆湛很无语,都不道该摆什么表情。而闻鸣玉还在旁边看戏,没心没肺地笑,跟着一起调侃,叫:“湛哥。”
穆湛瞥了他一眼,问:“你叫他什么?”
指着闻鸣玉。
其他人当然还记得闻鸣玉是赢得比赛的大功臣一,果断干脆喊:“鸣哥!”
闻鸣玉听了顿时头皮一麻,想捂脸,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。原被这么叫的时候,是这样又土又中二的感觉?情绪很复杂,说不上。
穆湛看出了,眯着眼就笑。
闻鸣玉看,很不客气地抢了他抽屉里放着的牛奶,吸管戳穿,直接喝了两大口,再砰的一下放在穆湛桌上,挑了挑眉,神情近乎挑衅。
结果,穆湛笑了一下,拿起牛奶盒,就把剩下的喝完。
闻鸣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得劲,还感觉很不自在,视线不自觉就停在了穆湛含住吸管的嘴唇上。
穆湛手里拿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看着校园论坛,在发现很多人喊着要跟闻鸣玉谈恋爱时,他忍不住就咬住吸管,脸色冷了下。竟然想抢他男朋友?
闻鸣玉刚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,一时没发现他的情绪变化,而是把脚踩在桌下的横杠上,身体后仰,让椅子翘起,懒散地一晃一晃。
他还在想穆湛惊人的一球,忍不住感慨:“要换我会吹一辈子啊,太帅了。”
穆湛听,放下手机,就说:“你可以吹。”
“怎么吹?”闻鸣玉想了一下,“指着nba球赛视频,说我男朋友能做?”
穆湛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,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闻鸣玉瞥他一眼,狐疑说:“你就是想我处夸你吧?你看,你都在偷笑了。”
穆湛:“……”
这事后,穆湛班上同学的关系一下拉近不少,闻鸣玉彻底融入了集体,每天都是又憨又中二的少年日常,虽然普通,但意外的开心满足。
时间过得很快,仿佛一眨眼间,一学期就过了,迎考试。老师批改得很快,后面的科目还在考着,前面的就经出了成绩。
是这时,突然冒出了些传闻。
据说,隔壁班的一对小情侣被发现早恋,请家了。
消息灵通的学生,不断八卦,传播着最新消息。女方家很强硬,直接要求转学,怕孩子成绩下滑,考不上一个好大学,以后后悔。
这事闹得有些大,几乎所有人都道了,学校甚至特意开会,提了一下这事。
教导任站在演讲台后面,一脸严肃,语重心说:“你是学生,首要任务就是学习。你以为现在爱得死活,全界只有对方一个,但等你大了,就会发现,这根本就不算什么。你还小,懂爱情是什么吗?你以后会个人结婚,在一起一辈子吗?我想几乎都不可能吧。为了这样玩闹似的感情游戏,赔上你的未,你真觉得对吗?值得吗?”
这个会开完,有的人听进了深以为然,但大多都是关我屁事的态度,做任务似的听过就忘,反正单身狗一只,无所畏惧,就算没有男女朋友,一样有手机游戏等小妖精吸引注意。
他都习惯了,老师家都是谈恋色变的。会开完后,一切照常。
放学时候,大家很快收拾东西回家,只有值日生留下打扫卫生。
今天正好是穆湛值日,大家分工做完,陆陆续续说再见。换做以前,他是肯定不敢留校霸在最后的,甚至恨不得一起包了校霸份打扫任务,但现在,穆湛俨然经成了集体的一份子,误会解除后,大家相处得很自然。
很快,教室里就只剩下闻鸣玉穆湛。
闻鸣玉一边写作业,一边等穆湛值日结束,然后一起回家。
穆湛看着总是面无表情,不好惹的样子,但做事意外地细心,连一般值日生不太注意的讲台物品都摆放整齐。只不过,今天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动作慢了很多,或者说,故意么慢,等所有人都走了,剩下他闻鸣玉独处。
教室里变得很安静,往常人多吵杂的班级,变得空荡荡的,只有偶尔其他班或是楼下传的奔跑笑闹声,喊着朋友的名字,说等等我。
穆湛站在讲台往下看,可以很清晰地看闻鸣玉的样子,握着笔,低头写着作业,陷入沉思时,不自觉用笔戳着脸,敲敲下巴。
暖橘色的夕阳余晖窗外洒落进,温柔地抚上他的侧脸,为他蒙上一层朦胧的薄纱,精致的眉眼变得温柔,几乎连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。
穆湛走了下,一步步,越越快,越越近,最后停在了闻鸣玉的座位前。
闻鸣玉看作业边缘的阴影,感觉了头顶上方不容忽视的灼热目光,抬头看了过,刚想问,搞定了吗,却在对视上的瞬间,改了口。
“你心情不好?”
闻鸣玉看他紧抿的唇角,乌黑的眼睫垂下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只有闻鸣玉能看。
穆湛冷不丁说:“你觉得我是在玩吗?”
有点无厘头的一句话,但闻鸣玉一下就联想起,开会时,教导任说的句话,现在学生所谓的谈恋爱,只是玩闹,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。
但很显然,穆湛的想法任的完全相反。
他很认真,很反感大人对他的感情的轻视,不当回事,自认为了解且全盘否认。
闻鸣玉可以解他的心情,说:“因为在大人眼里,我还是小孩。小孩的话,他是不会当真的,等我大,就没有人这么说了。”
穆湛却觉得不够。
他定定地看着闻鸣玉,眼神深邃,声音是未有过的认真坚定,“我会一直在一起,会考上同一所大学,会结婚,会一起度过未的十年,二十年,百年,直老死。”
是很远的未了。
闻鸣玉不道以后会怎样,但此刻他觉得,他肯定能一起走个时候,一起发苍苍,互相搀扶着散步。
他直直地凝视着穆湛,弯唇笑了,“我这么觉得。”
笑容,在温暖的夕阳下,灿烂得刺目。
穆湛心里霎时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,酥麻燥动,脑子嗡嗡作响,无法自控。
他近乎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。
闻鸣玉伸手,握住了他垂在腿侧的手,还恶作剧似的,挠了一下他的掌心,惹起一阵难耐的痒意,瞬间将穆湛心里无形的感受化成了实质,感觉更严重了,脑子都像是有些发晕。
在闻鸣玉准备收回手时,他什么都不及想,手就下意识一抓,将对方的手牢牢扣住,不让他走。
穆湛低头,看着他含笑的脸,情不自禁被吸引,俯身就亲了下,吻住他的唇。
轻轻的,甚至透着一丝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。
闻鸣玉一愣,却没有闪躲,甚至抬头动亲回。
正好这时,傍晚的暖风吹得窗帘飘了起,将他遮挡住,只模糊透出他搂在一起的身影。
青涩,却格外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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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闻鸣玉看着他,嘴唇还在不停动着,叭叭叭地说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,完全无法忽视。
闻鸣玉随口说完,笑了笑,就站起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朝他跑过,眉眼精致的脸越越近,逼得穆湛心跳混乱,脑子更是嗡的一下,短暂的空,忘了呼吸。
但闻鸣玉么热情地跑过,只是为了拿他手上端着的下午茶。
纸杯蛋糕,曲奇饼果汁。
小蛋糕是穆母亲手烤制的,香甜松软,一口咬下,满满的幸福感。
闻鸣玉很喜欢,一口一口地吃,腮帮子都鼓了起,半眯着眼,吃得美滋滋,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觉得好吃,嘴馋起。所以穆母特别喜欢做吃的给闻鸣玉。
但现在,穆湛根本没心情关心这些。
“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吗?”
穆湛直勾勾地盯着他,视线像是锁住了他。
闻鸣玉又咬了一口小蛋糕,嘴角沾了点碎末,下意识就伸出舌尖舔了一下,一并吃进嘴里,不浪费。
听穆湛的问题,他心不在焉说:“没啊,你想要的话,我就真的发给你。”
“你看了很多?”
“挑了几个看看,我找的个人直接给我发了个包,花了我一百块呢。”闻鸣玉又喝了一口橙汁,继续说,“男生好奇看这些不很正常?以前班上大家分享过,我发给你,这一百块就花得更值了。”
穆湛神情复杂,完全没办法解他的脑回路。
……更值?
穆湛忍不住又问:“你看的是怎样的?”
闻鸣玉没有隐瞒,直接就说了,果真像他刚才说的样,种类繁多丰富。穆湛听着,脸色却一寸寸地沉了下,尤其在闻鸣玉说角得好看,身材怎么样的时候。
但事实上,闻鸣玉慢慢往下说,心里忽然就开始虚了。是的,他的反射弧就是么。因为穆湛小一起大,衣服玩具零食什么都一起分享,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现在,有什么下意识就跟穆湛说,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等注意穆湛的眼神变得奇怪后,他才终于反应过,好像这不是什么可以随分享的东西?更别说,穆湛还是他的男朋友。
闻鸣玉回过神,吃东西的动作慢慢僵住,手里的小蛋糕都不香了。
他干巴巴说:“……啊,我突然想起,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。”
但刚站起,有要溜走的趋势,穆湛就一把伸手,精准地捉住了他的手腕,轻松一拽,又把人拉了回。闻鸣玉甚至一个踉跄,差点跌进了穆湛怀里,还是及时用手撑住了地毯,才堪堪停住。
他一仰头,正好就垂眸的穆湛对视上。
穆湛嘴角噙着一丝笑,慢悠悠说:“不是要分享给我吗?不如一起看?”
闻鸣玉瞬间炸毛,想跳起夺门而出,但被牢牢抓住了,穆湛甚至单手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,打开了一个视频。
闻鸣玉想死。
半个小时不的时间,坐如针毡,忍不住动动。
最后,是怎么回自己家的,闻鸣玉都不记得了。
反正了第二天,周一,该返校的时候。
闻母说,穆湛叫他一起学校了,让他快起。
但闻鸣玉一掀被子,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里,经尴尬不想见人了。
……毁灭吧,这个界。
门外传模糊的谈话声,然后一道脚步声走近,停在了门前。
门被敲了两下,不轻不重,但就像是砸在了闻鸣玉的心上。
下一秒,果然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。
穆湛说:“我道你醒了。”
闻鸣玉不吭声。
“不起的话,我每天都按着你一起看电影。”
“……!!!”
闻鸣玉猛地一炸。
卧槽,这他妈还是个人?他会死的!
“给你三秒,再不出,阿姨就拿钥匙开门了。三,二……”
闻鸣玉毫不怀疑,他肯定说做,所以身体快过脑子,瞬间跳下床,冲过打开门,然后故作镇定嫌弃说:“我就想睡个懒觉不行吗?”
穆湛揉了一下他头顶的乱毛,“行。”
闻鸣玉立刻就揉回,很不客气,然后才洗漱换衣服,搞定好一切后,才终于出发学校。
“我今天想坐公交。”
闻鸣玉突然这么说,穆湛看了他一眼,点头答应了,没推自行车。
但闻鸣玉怎么都没想,今天的高峰期会这么严重,车里的人简直挤成了沙丁鱼罐头。
他穆湛被迫缩在角落,因为公交车转弯晃动,穆湛一只手抓在他身边的横杠上,正好贴在他腰侧,像是把他搂进了怀里。闻鸣玉控制不住,脑子里就闪过一些画面。偏偏这时,穆湛呼吸时的温热气息还吹过他的耳畔,让他的耳朵隐隐发烫。
他开始后悔坐公交了,非常后悔。
二十分钟的车程,异常煎熬。
一站,闻鸣玉就飞快地车门跳了下,明显地松了口气。穆湛走在他身后,笑了一声,他装没听。
虽然闻鸣玉刚转学过没多久,但他格好,爱笑,一进教室,就有不少同学他打招呼。穆湛走在他旁边,以前没人敢跟校霸搭话,但经过闻鸣玉的努力,座位周边的同学敢试着说话了,穆湛很平常地回了句早。
早读第一节课,闻鸣玉还有点别扭,但很快,他就消化了情绪,扔脑后,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
今天有体育课,几乎所有男生都很兴奋。
闻鸣玉穆湛不例外。
自由活动时间,男生抱着篮球蠢蠢欲动。
但没想今天体育班的人了,场地有限,自然就抢了起。而且体育班普通班平时就有点微妙的矛盾,多说几句,语气冲点,直接事态就升级了。
不过,打架还不至于,少年人自有一股中二热血傲气,既然抢的是篮球场地,就用篮球分个高下,输的人自动退出。
于是,双方人马就商量出了一场比赛。
其他同学听说了,纷纷跑看热闹,尤其是自己班的,撑场加油必须的。
体育老师还成了裁判。
闻鸣玉他班上的男生算是会点篮球,但比起体育班说,还是稍逊色了些。男生不服输,拼着一股劲,紧紧地咬着体育班的分数,竟给对方带了不小的压力。体育班男生越越认真。
比赛进入了热化阶段。
球场边围观的同学心里都变得很紧张,双方分数互相追赶,一时竟说不出底哪边会赢。
不过,体育老师有经验,看得出普通班一队体力经消耗殆尽,开始有了落后的趋势,而比赛经了尾声,如无意外,很大可能就是体育班赢的了。这样的结果正常,不然体育班比别人多花锻炼的时间,都是费的了。
还剩最后两分钟时,体育班罚球,中了,比对方班级多两分。
而这时,比赛只剩下八秒。
似乎结局经定了。
体育班露出了胜利的笑容,球场边上,普通班的学生低下头,难掩失落。
篮球球框落下,双方抢球都不积极了,像只是意思意思一下,体育班更是都懒得防守,随张着手比划而,就等着老师吹哨宣布比赛结束了。
气氛沉闷而凝滞。
闻鸣玉一场球打下,跑得脸色通红,汗不断流下,有的甚至差点流进眼里,但手上脏,有汗,只能扯起衣服领口擦一下,嘴唇紧抿,脸上难掩疲惫暗色。
穆湛本身对这场比赛就说不上多看重,是因为闻鸣玉才参与的,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很好,但他不想输,更不想看闻鸣玉心情不好。
一股冲动涌上脑子,热血躁动,让他下意识开口:“把球给我!”
闻鸣玉没明过他想做什么,但因为穆湛小一起大的默契信任,身体快过脑子,把球同学手里夺过,扔给穆湛。
穆湛接住,恰好赶在最后一秒,将球果断用力扔了出。
篮球在半空中飞出一道漂亮的弧线。
老师吹响哨子。
球精准地落入对手的球篮,落在地上,砸出一声闷响。
全场安静了数秒,仿佛被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一球。
计分的同学忘了翻页,嘴巴因为过度震惊而张得很大。
几乎横跨了整个篮球的超远三分球,还是在最后关头逆袭反超,这是真实发生的吗?
连老师都有些恍惚,差点以为自己在做nba裁判。
这时,大家终于反应过,疯狂地尖叫欢呼,声音几乎掀翻了体育馆屋顶,震撼至极。
闻鸣玉回过神,第一时间就是扑过,一把用力抱住穆湛,肩膀胳膊露出的皮肤贴在一起,汗水黏腻,热得几乎烫人。
穆湛神情微愣,似乎不敢相信,自己这发泄似的一扔,竟然真的命中了。
闻鸣玉还抱着他在欢呼,笑得格外灿烂,喊着我赢了。
其他人立刻围了过,抱团庆祝,脸上都是满满的喜悦激动。
体育班的人都傻眼了。
他妈的……这都行?!
虽然输了不痛快,但输在了这样神奇的三分球下,见证奇迹,他心里不得不冒出一点佩服。
当天,学校论坛炸了。
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。
“这压哨球,牛逼死了!换我能吹一辈子!”
“差不多跨越了整个球场!妈的,都有27米了吧,这是什么臂力?不愧是校霸!”
“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手机,草,我被帅了,今天起,我就是校霸的一号迷弟了!”
“滚,我才是!”
“拔刀吧,打过。”
“你都别争了,校霸早就有个钦定的小弟了,待遇老好了,才看不上你。”
“是闻鸣玉吧?小弟吗,我觉得不是吧,明摆着更像兄弟,校霸还帮他打水买零食骑自行车载他。”
“咳咳,对不起我想歪了一下,这难道不更像是女朋友吗?”
“其实,这场篮球赛是校霸最后一球太震撼,夺走所有注意了吧,真要说,其实前面闻鸣玉表现更好,大分的分都是他拿下的,进攻防守兼备,学习成绩还好,什么都会,给不给人一条活路了?”
“而且得还帅!!!跟校霸不是一个类型的,我更喜欢这种,阳光又爱笑,我要被甜晕了!好想跟他谈恋爱!呜呜呜!”
“楼上醒醒,别做梦了。”
“妈的,就只有我一个人没看比赛现场吗?有没有人可怜一下我,给我发张照片杀我啊啊啊啊啊。”
“默默+1”
“当时紧张情况,谁还记得拍照,我现在一想起就后悔得要死,要是有预能力提前准备拍个视频就好了!”
“就是啊,可恶!!!”
……
校园论坛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,都在震撼个奇迹般的超远三分球。
因为这事,大家看穆湛的目光都变了,两眼放光,写满了崇拜,甚至恨不得扑过抓住穆湛的手,沾沾大佬气,希望自己能变厉害点。
有前闻鸣玉做的铺垫,同学对穆湛的印象经稍稍改观,再加上这次的事,瞬间就拔上了一个新高度。
“湛哥!请受小弟一拜!”
男生热血搞怪,有模有样地拜大佬。不过,上手什么的,还是不敢,前在篮球场上赢了比赛兴奋跑过抱住的时候,就被校霸冷飕飕的眼刀割割,还被疑似嫌弃地躲开了。难道是嫌他汗多臭?但闻鸣玉身上都是汗啊,怎么没推开?这人与人间的待遇差距怎么就这么大?
小弟拱手拜拜,让穆湛很无语,都不道该摆什么表情。而闻鸣玉还在旁边看戏,没心没肺地笑,跟着一起调侃,叫:“湛哥。”
穆湛瞥了他一眼,问:“你叫他什么?”
指着闻鸣玉。
其他人当然还记得闻鸣玉是赢得比赛的大功臣一,果断干脆喊:“鸣哥!”
闻鸣玉听了顿时头皮一麻,想捂脸,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。原被这么叫的时候,是这样又土又中二的感觉?情绪很复杂,说不上。
穆湛看出了,眯着眼就笑。
闻鸣玉看,很不客气地抢了他抽屉里放着的牛奶,吸管戳穿,直接喝了两大口,再砰的一下放在穆湛桌上,挑了挑眉,神情近乎挑衅。
结果,穆湛笑了一下,拿起牛奶盒,就把剩下的喝完。
闻鸣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得劲,还感觉很不自在,视线不自觉就停在了穆湛含住吸管的嘴唇上。
穆湛手里拿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看着校园论坛,在发现很多人喊着要跟闻鸣玉谈恋爱时,他忍不住就咬住吸管,脸色冷了下。竟然想抢他男朋友?
闻鸣玉刚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,一时没发现他的情绪变化,而是把脚踩在桌下的横杠上,身体后仰,让椅子翘起,懒散地一晃一晃。
他还在想穆湛惊人的一球,忍不住感慨:“要换我会吹一辈子啊,太帅了。”
穆湛听,放下手机,就说:“你可以吹。”
“怎么吹?”闻鸣玉想了一下,“指着nba球赛视频,说我男朋友能做?”
穆湛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,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闻鸣玉瞥他一眼,狐疑说:“你就是想我处夸你吧?你看,你都在偷笑了。”
穆湛:“……”
这事后,穆湛班上同学的关系一下拉近不少,闻鸣玉彻底融入了集体,每天都是又憨又中二的少年日常,虽然普通,但意外的开心满足。
时间过得很快,仿佛一眨眼间,一学期就过了,迎考试。老师批改得很快,后面的科目还在考着,前面的就经出了成绩。
是这时,突然冒出了些传闻。
据说,隔壁班的一对小情侣被发现早恋,请家了。
消息灵通的学生,不断八卦,传播着最新消息。女方家很强硬,直接要求转学,怕孩子成绩下滑,考不上一个好大学,以后后悔。
这事闹得有些大,几乎所有人都道了,学校甚至特意开会,提了一下这事。
教导任站在演讲台后面,一脸严肃,语重心说:“你是学生,首要任务就是学习。你以为现在爱得死活,全界只有对方一个,但等你大了,就会发现,这根本就不算什么。你还小,懂爱情是什么吗?你以后会个人结婚,在一起一辈子吗?我想几乎都不可能吧。为了这样玩闹似的感情游戏,赔上你的未,你真觉得对吗?值得吗?”
这个会开完,有的人听进了深以为然,但大多都是关我屁事的态度,做任务似的听过就忘,反正单身狗一只,无所畏惧,就算没有男女朋友,一样有手机游戏等小妖精吸引注意。
他都习惯了,老师家都是谈恋色变的。会开完后,一切照常。
放学时候,大家很快收拾东西回家,只有值日生留下打扫卫生。
今天正好是穆湛值日,大家分工做完,陆陆续续说再见。换做以前,他是肯定不敢留校霸在最后的,甚至恨不得一起包了校霸份打扫任务,但现在,穆湛俨然经成了集体的一份子,误会解除后,大家相处得很自然。
很快,教室里就只剩下闻鸣玉穆湛。
闻鸣玉一边写作业,一边等穆湛值日结束,然后一起回家。
穆湛看着总是面无表情,不好惹的样子,但做事意外地细心,连一般值日生不太注意的讲台物品都摆放整齐。只不过,今天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动作慢了很多,或者说,故意么慢,等所有人都走了,剩下他闻鸣玉独处。
教室里变得很安静,往常人多吵杂的班级,变得空荡荡的,只有偶尔其他班或是楼下传的奔跑笑闹声,喊着朋友的名字,说等等我。
穆湛站在讲台往下看,可以很清晰地看闻鸣玉的样子,握着笔,低头写着作业,陷入沉思时,不自觉用笔戳着脸,敲敲下巴。
暖橘色的夕阳余晖窗外洒落进,温柔地抚上他的侧脸,为他蒙上一层朦胧的薄纱,精致的眉眼变得温柔,几乎连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。
穆湛走了下,一步步,越越快,越越近,最后停在了闻鸣玉的座位前。
闻鸣玉看作业边缘的阴影,感觉了头顶上方不容忽视的灼热目光,抬头看了过,刚想问,搞定了吗,却在对视上的瞬间,改了口。
“你心情不好?”
闻鸣玉看他紧抿的唇角,乌黑的眼睫垂下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只有闻鸣玉能看。
穆湛冷不丁说:“你觉得我是在玩吗?”
有点无厘头的一句话,但闻鸣玉一下就联想起,开会时,教导任说的句话,现在学生所谓的谈恋爱,只是玩闹,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。
但很显然,穆湛的想法任的完全相反。
他很认真,很反感大人对他的感情的轻视,不当回事,自认为了解且全盘否认。
闻鸣玉可以解他的心情,说:“因为在大人眼里,我还是小孩。小孩的话,他是不会当真的,等我大,就没有人这么说了。”
穆湛却觉得不够。
他定定地看着闻鸣玉,眼神深邃,声音是未有过的认真坚定,“我会一直在一起,会考上同一所大学,会结婚,会一起度过未的十年,二十年,百年,直老死。”
是很远的未了。
闻鸣玉不道以后会怎样,但此刻他觉得,他肯定能一起走个时候,一起发苍苍,互相搀扶着散步。
他直直地凝视着穆湛,弯唇笑了,“我这么觉得。”
笑容,在温暖的夕阳下,灿烂得刺目。
穆湛心里霎时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,酥麻燥动,脑子嗡嗡作响,无法自控。
他近乎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。
闻鸣玉伸手,握住了他垂在腿侧的手,还恶作剧似的,挠了一下他的掌心,惹起一阵难耐的痒意,瞬间将穆湛心里无形的感受化成了实质,感觉更严重了,脑子都像是有些发晕。
在闻鸣玉准备收回手时,他什么都不及想,手就下意识一抓,将对方的手牢牢扣住,不让他走。
穆湛低头,看着他含笑的脸,情不自禁被吸引,俯身就亲了下,吻住他的唇。
轻轻的,甚至透着一丝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。
闻鸣玉一愣,却没有闪躲,甚至抬头动亲回。
正好这时,傍晚的暖风吹得窗帘飘了起,将他遮挡住,只模糊透出他搂在一起的身影。
青涩,却格外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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